从世界时区东八区到东一区
我想生活的回旋镖并不是一种玄学,而是曾经的理想或者一闪而过的念想,经过多年的追寻终于照亮现实的必然。“世界时区东一区”第一次出现在放学以后是2021年9月16日的播客,对于长期在世界时区东八区生活的金钟罩而言,也终于游荡到了世界时区东一区——荷兰。
本期放学以后信号塔由金钟罩轮值。
“世界时区东一区”第一次出现在放学以后是2021年9月16日的播客,“内向社恐者,在成为自己的路上遇见同行者”。在找这个开头的时候,顺便拖动听了5年前的内容,有几个感受很明确,我们一直在创造,一直在成长,一直在游荡。对于长期在世界时区东八区生活的我而言,也终于游荡到了世界时区东一区——荷兰。
写游记对我来说一直很困难,虽然也去过不老少地方了,但是写下的游记寥寥。凭什么去写一个国家?凭什么去评价一个国家?空口白牙地给一个百年甚至千年的国家套上一知半解。每次还没开始我就被这些观念击垮了,你必须要足够的理解才能去评价一个事物,这是多年国内教育对我产生的影响。可,即使我在北京生活了十来年,我也无法去写一篇关于北京的文章,按理说我对北京的理解远超其他国家和城市,但是我仍然无法下笔,所以是因为不够了解吗?不是。能写下一篇游记,跟写下其他文章的原因一样——你被触动了。
在荷兰的9天,很多时刻我都被触动了。
先互动一个问题:从一个国家或城市来说,你觉得什么样的举措才算是鼓励绿色出行,或者说鼓励骑自行车出行。
比如媒体在宣传,骑自行车好,甚至领导人带头骑自行车。
比如画一些自行车道,然后鼓励市民骑车。
或者发展共享自行车经济。
在去荷兰之前,这就是我对国家鼓励骑自行车的全部想象,国内语境下能做成这样可能也就差不多了。荷兰给我的震撼教育是:国家真正支持一件事情,不是口号而已,不是命令和政策而已,而是要用系统的配套设施去支持。
1.首先解决自行车的停车问题。
总得方便停车,大家才能骑车出门吧。荷兰做到的不是那种路边画了线的停车位,而是真正的自行车停车场,在火车站、地铁站必备自行车停车场,很多还是那种地下的、双层的停车场,就像我们经常在小轿车地库看到的停车场那样。
偶尔遇到特殊情况,比如奈梅亨在徒步盛会期间,专门圈了一个公园用于停自行车,因为考虑到很多参加者和工作人员需要停放自行车。
2.允许自行车上火车,有专门的宽敞的自行车上下火车的车厢。
火车是荷兰城市之间极其方便的交通工具。假设我住在A城,可以骑自行车到A城火车站,推着自行车上去B城的火车,下车后可以骑自行车在B城通勤,也可以方便地把车停在B城的火车站、地铁站。
荷兰大部分是平地,很少起伏的山地,但是在一些车站,仍然有较高的上下坡,车站一般会在楼梯旁边修一个小槽,专门辅助自行车推上推下。
3.提高自行车的行车效率。
这么说吧,在荷兰,当经过自行车道的时候,行人要让自行车先走。而且自行车道绝大多数情况下是独立的一条路线,不与机动车混用,也不是在机动车旁边简单画一条线,在许多桥梁、地下通道也给自行车专门预留骑行空间。自行车在自己的车道上有绝对的优先权,骑自行车有非常流畅的体验,他们会非常快速且潇洒地掠过自行车道,不必随时停下来礼让机动车或者行人。
4.限制机动车的通行。
不能说限制,只能说城市在规划街道的时候,不像国内城市追求宽阔的多车道。而是围绕古老建筑本身,狭窄的车道和有限的停车空间,对与开小轿车非常不友好,据说一些老城区甚至限制机动车进入,以及昂贵的停车费,都让大家不得不去掂量,到底开车方便还是骑车方便。
据说还有一些企业会给骑车员工以税务优惠,以及小朋友从小就被培养骑车能力,随着近几年电助力车(e-bike)的增加,荷兰政府也在助力电车的速度限制以及路口提示等开始努力优化。
什么叫真心做一件事,什么叫真诚地考虑一种需求,我觉得荷兰政府给出了一个很成熟的答案。
在荷兰,身体可以是一种合法职业,也可以什么都不是。与莫不谷和霸王花夜游红灯区,看到一些slogan,比如“my body my business”,性工作者在红色落地窗前展露着无比卓越的身材,ta们高挑、健美、腰上挑不出一点赘肉。身体是合法的business,被雕刻得符合全球人类的审美,但是这个城市从来不让人有身材焦虑。
去澳大利亚的时候,我觉得澳大利亚人是最chill的,他们不像巴黎人和米兰人,穿着时尚,身材纤长,他们永远穿着运动服,踩一双拖鞋,一点时尚焦虑都没有。但是他们在海边,脱掉上衣以后,是健美的,身材和肤色是教科书级别的健康、阳光、完美。在阿姆斯特丹参加pride游行之前,我YY的场景是各种topless的身材健美的肌肉男身披彩虹旗蓬勃地穿越城市,而实际上我看到的是很多身体松弛的,腰腹duangduang的,各个年龄段的人穿着他们喜欢的衣服,无敌chill地在公园里跳舞、晒太阳。普通人的身材不必用来展示,就是随意的、简单的、正常的样子。
原来更chill的是荷兰人。
在悉尼的海边,我羞于脱掉上衣,虽然没人在凝视我的身材,但是我在凝视别人的身材,所以这一切仍让我感觉到不舒适。但是在荷兰,我可以毫无压力地脱光,不是说跟荷兰人比起来我可以向下兼容,而是我觉得这里根本没人在意你,你可以是快乐的纸包鸡,也可以快乐的什么都不是。你可以选择让身体成为business,也可以选择让身体只是身体本身。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荷兰人对身材的放纵,荷兰人的肥胖率远低于美国和欧洲其他国家,在大街上很少见到非常肥胖的人。我们常说,物极必反,如果你深处一个严重身材焦虑的状态,就很难保持一个中位数,很容易过度训练或者暴饮暴食,因为情绪和压力并没有得到合适的释放。人在自然的、健康的状态中一般不会过瘦或者过胖(当然不排除极个别基因问题)。就像荷兰的性文化,我们在逛红灯区的时候,看到为了满足有偷窥欲的人,提供了那种专门给一个小洞观看live sex show的方式,欲望得以轻巧地疏解,而不是单纯地被定义为变态和极度打压,那这种癖好也不会被长期压抑而引发更严重的社会问题。
“Let it be~Let it be~”在奈梅亨参加徒步盛会的时候,路边的露天演出在大合唱《let it be》,回国以后,工作很多,加上时差没休息好,以前我一定会强撑着去健身,但是这几天也没有健身,也没有吃沙拉。我不想勉强身体在疲惫的时候做太多了,是啊,荷兰给我的第二个震撼教育,let it be。
回到开头写的“世界时区东一区”第一次出现的那一期播客:“内向社恐者,在成为自己的路上遇见同行者”。其实本次荷兰游荡的关键词是“同行者”,这次是游荡者网站的第二次线下聚会,来自世界各地的30多位游荡者齐聚荷兰。我想生活的回旋镖并不是一种玄学,而是曾经的理想或者一闪而过的念想,经过多年的追寻终于照亮现实的必然。
放学以后早期,我们讨论内向者,为内向社恐者创造一个同温层;然后我们了解和学习女性主义,去挑战充满爹的平台和头部主播,为不公和被戕害的女性呐喊;后来我们研究和践行自由主义,开创了游荡者的平台,是全世界华人女性的自由市场和线上广场。“同行者”的概念越来越辽阔,“同行者”的行动越来越多样,我们在世界创作,在线下见面,在线下分别,又在创作中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