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的可以表演却不自知吗?当我终于看见自己的表演
有一次莫不谷问我:“你真的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表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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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目前,放学以后Newsletter专题系列如下:“在世界游荡的女性”系列、“女性解放指南”系列、“女性浪漫,往复信笺”系列、莫不谷游荡口袋书《做一个蓄意的游荡者》系列、“莫胡说”系列”《创作者手册:从播客开始说起》,播客系列和日常更新等。大家好,本期放学以后信号塔由正在瑞士苏黎世游荡的霸王花木兰轮值。
先和大家预告一下,米兰女性游荡者线下聚会录制的一期播客将于4月22日下周三北京时间0点全网上线,敬请期待!
(在苏黎世美丽的田野散步,和可爱狗狗相遇)
最近脑子里有不少想写的素材:苏黎世的游荡生活,刚刚结束的米兰线下女性游荡者聚会、2月份西班牙打工换宿的后续,还有去荷兰游荡期间和莫不谷非常有启发性的Confrontational talk等等。
但是今天这一篇,我想分享一个更关键,最近对我非常有启发和顿悟的内容——关于自我觉察。
我最近才真正意识到,我以为自己在“真实地表达”,却是在一种更隐蔽的状态里——自动化表演。
更令我讶异的是:有些自动化表演的场景,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表演。
前段时间我和莫不谷发消息,我对她说:
“我终于理解你之前看我在别人面前‘表演’时的不适了,也明白为什么你常常听得想要紧握拳头。”
她问我:“为啥?”
在给莫不谷发出上述消息之前,我刚刚经历了一次类似的情境。
当我知道自己一位朋友生活中还有重大问题尚未解决,甚至让她颇为困扰的问题时,又看到她对外呈现出一种“遮掩”、“避重就轻”的正常状态。我一度感到困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也在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此前的莫不谷。
因为在她面前,我的痛苦、混乱、逃避、无助和崩塌暴露地非常彻底,但一回归到正常生活,尤其是面对不太熟的人,我又可以迅速切换成另一种状态——若无其事、甚至侃侃而谈、稳定积极。
当一个人见过我真实生活的另一面,再看到我“切换后的样子”,真实与表象之间巨大的割裂,是很难不令人产生不适感的。
更微妙的是:这其中一些“自动切换”,我自己也是无意识的。
所以之前有的时候,当莫不谷指出我在表演,我的内心感受是奇怪和困惑不解:我表演在哪里了?我哪里在表演?为什么你说我是在演戏?我不知道我在表演啊!
我们也曾经聊过写日记这个话题。
莫不谷说:“对我来说,写假的很难。”
我说:“对我来说,写真的很难。”
莫不谷回复道:“哈哈哈哈这就是表演深入骨髓的症状了。”
接着她问我:“那在我说你表演之前,你真的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表演吗?”
我当时的回答是:“我承认的表演,是我已经意识到的,我不承认的,是那些我还没有意识到的。”
所以,人究竟是在有意识地呈现,欺骗自己和别人?还是早就被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行为模式所驱动?
后来我逐渐发现,“表演”这种状态不仅仅发生在情绪表达上,也发生在交流方式里。
瑞士朋友Ruya和粽子都和我反馈过:我在第一次和人见面时,常常呈现出一种“表演式倾听”和“表演式好奇”,两只眼睛瞪大直勾勾地看着对方,不停地问问题,甚至给人带有一点“采访感”。
记忆里,我最早听到“采访式提问”这个说法,是在爱丁堡。
去年9月我在英国爱丁堡游荡,当时和一位听友及其伴侣线下见了面,在聊到伴侣转行发展时,我问了不少问题,关于为什么转行,想法是什么?是否满意现在的选择诸此种种。这位没怎么听过我们播客的朋友反问了我一句:
“你是真心好奇这些问题,还是在做采访?”
那时我被问的一愣,何出此言?我既不是记者,也没有采访任务,为什么会觉得我的问题像是在采访呢?在表达我那时的感受后,这位朋友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最近在瑞士游荡,听到粽子也说我对人是“采访式提问”,我才突然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意识到这不是偶然。
正写到这里的时候,我抬头问了一下在电脑前踱步的粽子:“你为什么觉得我是采访式提问?”
而后粽子的答案让我庆幸问了她这个问题。粽子回答:
因为你在提问前没有铺垫,很少有闲聊或背景信息,常常是直接抛出一个相对正式的问题。可能你的脑海里对你的问题有思考和想法,但你表达出来的就只有一个突然的问题。另外你的问题非常正式,且会一个接着一个,就会让人觉得像是在回答访谈。
我补充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并不真心好奇,自己都没意识到在表演热情,表演倾听,和人聊天像是采访,内心压根也不关心这些话题。
粽子说,那你就是方法和目的两个方面都有问题。
我想了下,在方法上,不知道是不是抑郁焦虑导致大脑功能退化,我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常常0帧起手,在没有任何闲聊和背景信息铺垫的情况下,把脑子想的最终结论或者问题抛出来。莫不谷就常常困惑:“你说话怎么没头没尾,梦到哪句说哪句?”(看到这里如果有和我一样症状的朋友们,此处建议及时精神科/心理科就医,就医不是为了治病,是可以帮助你确诊有病。)
在目的上,这可能是更棘手和复杂的问题,我更深地意识到,我确实在表演关心和好奇,这种表演并不完全虚假,更像是一种已经内化的反应方式——熟练到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它是表演。
为什么会这样呢?
其实这点,我们在往期播客里也有讨论过,一个对自己缺乏关心和真正看见的人,很难对别人有真心的关心和看见。莫不谷常说她对我和金钟罩生命可能性的好奇远超我们对自己生命可能性的好奇。从我的视角来看,因为莫不谷真的有和自我对话,相处,她对自己生命可能性的关心和探索也自然而然会向外溢出。而我对待自我的态度则与莫不谷截然相反。
在我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常常“表演”,常常“采访式提问”后,我向莫不谷发去了求助:“我在想,我怎么样减少一些表演和采访式提问呢?对于第一次见面的人,我是忍不住表演欲的,除非我不出现,不实际见面。”
莫不谷:“记住你看到别人表演时你不适的感受吧,想想我在你身边握拳。”
这个聊天没过多久,我和粽子偶然去Ruya认识的朋友家做客吃火锅,第一次见面,我表现侃侃而谈到惊人的程度(实际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这一次不太一样的是,我一边侃侃而谈一边意识到我已经自动开启了表演模式。鉴于我很难止住表演欲,又知道到自己有这个问题,有效的办法就只能少表演。所以在后半程,我尝试主动戳破一些自己表演的社交形象,袒露自己平时话不多,不太爱交朋友,也不擅长维持关系,现在第一次见面表现出来的是装的。
虽然对方看起来并不怎么相信,但我对自己的“减少过度表演”算是有交待了。
如果上面说的“采访式提问”是我在交流方式上的问题,最近还有一个我被指出才意识到的问题,是关于如何自我表达和介绍的。
在去米兰第一天线下游荡者聚会的路上, 莫不谷和我聊到活动当天的第一个环节是自我介绍,莫不谷提前以自己为例给了自我介绍模版,让大家参考。在快要走到集合地点的路上,莫不谷问我自我介绍准备好了没有。我当时说,我打算这样介绍——我是霸王花,我是一位女性主义者,自由主义者,正在探索自己的mission和mission…..
她听完直接说,你不能照抄我的呀,你得要有属于你的,你自己的独特性。在莫不谷的及时check和启发下,我临时修改了我的自我介绍(大家到时候可以在下周三更新的播客里听到)。
也因为莫不谷的这次反馈,我才意识到,我准备的自我介绍,更像是在套用一个已经被验证过、安全的表达方式。我不仅无意识地在亦步亦趋莫不谷的表达,而且对于打安全牌非常有执念。比起说出更具有独特性的自我介绍,我更倾向于用一套看起来正确、清晰、不会出错的说法来代替。
我想了想,无论是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人前表演,还是意识到自己与别人交流像采访式提问,以及在自我介绍和标签倾向安全求稳,这背后都是同一个原因——对于真实自我暴露的恐惧。
我在此前录制的“家族业力”这期播客里说到,我常常在“本我”和“超我”之间反复横跳,就是没有“自我”。“超我”是我的生存策略,“本我”是我被过度压抑需求的释放,而“真实的自我”是不合时宜的,是危险的,是会被评判,需要被隐匿的。
但是当“自我”长期不被允许存在时,“表演”就会成为默认模式。
而当我的“表演”足够熟练时,它甚至不会被我意识为“表演”。
写到这里,回到莫不谷给我提供的一个问题解决思路:
“记住你看到别人表演时的不适。”
Awareness is the key.
自我觉察的开始,也许并不是改变,而是看见。只有我们开始意识到自己被什么所驱动,又被什么所遮蔽,究竟为何如此,改变才有可能发生,真实的自我才有可能在“本我”和“超我”的缝隙里慢慢生长。
而在尚未自我觉察之前,有时候旁观者清,可以多多以友为镜,听听身边人的反馈。更重要的是,“表演者”自己 不否认,不回避问题,愿意坦诚一起找找方法和原因。
写在最后:这是我最近对自己最大的洞察和aha momengt,祝阅读这篇文章的你我都能多多拥有自我觉察Awareness,真的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行为背后的目的和动机是什么?
少一点被“表演”束缚,就可以多一些时间和精力面对和解决生活中真正重要的问题,就有机会把自己从厚厚的套子里释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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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世的春天)




最近在看阿伦特的《人的境况》仲树译版,提到劳动和创造的区别,现如今不由分说就把劳动置于神圣的地位,会不自觉得把人也变成异化的工具,一边害怕工具机械化的裹挟,一边不得不跟着机械的步伐,这里唯独缺少了“创造”里的人性,霸王花的对自己不自觉的伪装的剖析让我想到我们也是这样慢慢混淆了劳动行为和创造,然后伪装我们在创造,最后被裹挟又没有创造的心力
讨好型人格真的很懂假装,不舒服的时候很难讲出来,甚至是终止一段不想继续的话题,但是看见了就有改变的可能🤔